我在產物保險公司財務部任職27年,公司近千人,資本額三十多億。年輕時我樂意為五斗米折腰,常常工作到晚上七八點,三十歲便升為科長。

財務人員常見的壓力有:美化財報、隱瞞收入或虛增成本(少報稅)、幫高層報不該報的費用。有一天,副總要我另外管理內帳,說是歷史共業,法令設計不周全。我心想:「那家公司沒兩套帳呢?」當年未信主,接下這份工作內容,想著飛上枝頭當金鳳凰。過了一年多,我們突然被檢調單位搜查,後來整個產業也都被調查,同業高層和相關的財務人員都被判了緩起訴,罪名是「違反商業會計法和稅捐機關法」,公司要返還國稅局一大筆錢。青春年華被判緩起訴的我,得到一個道理:「人在豬圈中才會悔改。」

三十五歲時我來到教會,信了耶穌。來到合一堂十幾年,我領受從神而來的真理信息,在灰色地帶變得難以配合、升不了官,會議上還經常被大小聲。對所有交易、憑證我進行妥善備份與留痕(如郵件、line、簽呈等文件),不聽從口頭違規指示,以避免「背鍋」或承擔責任。

詩篇91篇14節:「神說:因為他專心愛我,我就要搭救他;因為他知道我的名,我要把他安置在高處。」

有一次,主管要在金庫登記本上偽造進出紀錄,我想到董牧師每次傳講但以理與三個朋友的事蹟,只要講到「即或不然」這四個字,我便覺得心裡火熱。這次我和三位主管吵架,還講了這輩子最硬氣的話:「我不願意!」那天晚上正好是小組mentor時間,一聽到董牧師的《從馬太福音認識神》課程中施洗約翰被砍頭的記載,我整個清醒過來。謝謝小組長擔心我會被秋後算帳,為我禱告,為我指點迷津,最後我決定第二天向風管室、稽核室兩位副總報告這事。

兩天後,金庫被搜查。隔年一月份全公司月會上,董事長親自重申「誠實」這個議題,台上是氣憤填膺、口沫橫飛,台下是風聲鶴唳、如坐針氈。保險從業人員每年要受訓六小時,從那次事件後,每個人每年第一個小時就上檢舉制度。

我很確定公司雖然不喜歡我,但是信任我,以後再也沒有人敢來要求我做不合規的事了。接下來幾年,經理、副理、襄理陸續離職,好姐妹協助我釐清我和公司是雇佣關係,因此我向協理表態,請他栽培年輕人。

我們部門十二個人,一半以上是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,我常請他們喝下午茶,拉近彼此的距離。我想,對於初次犯錯的年輕人要有容錯率,有一次他們說:「科長,櫃台結帳現金少五千元……。」按例,負責同事要自己賠錢,但我想基督徒還是要有憐憫心,就幫忙賠了三千塊。我也以自己演出聖誕舞台劇的名義,嘗試邀請他們來教會。

在同一家公司27年,我看到在極端環境下,人性不可能通過考驗,連我的師傅、同事、好友都掉入金錢陷阱,但感謝神,祂以恩典與真理保守我。

以賽亞書40章31節:「但那等候耶和華的必重新得力。他們必如鷹展翅上騰;他們奔跑卻不困倦,行走卻不疲乏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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